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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語繁體小説 > 曆史 > 連枝錦 > 第一卷 鴻雁 第三百五十六章 落魄江湖載酒行(二)

羽楓瑾下意識一把抓住那隻手,沉聲斥道:「你敢打本王?就不怕禍及馬幫嗎?」

鹿寧訥訥的看著他,突然變得陌生起來。

她失神地搖了搖頭,絕冇想到平四的死,竟讓她看到了翊王的另一麵!

「對不起,我不該衝動之下對殿下動手!馬幫兄弟的命,我輸不起!多謝您的提醒,才讓我徹底清醒!」

說完,她擦了擦眼角的淚,慢慢後退了幾步,毅然轉過身去。

背對著羽楓瑾她穩了穩心神,想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不像在哭,雖然臉上早已是傾盆大雨。

「我想……我們以後還是不要再見麵了!也請您不要再給莊樓送酒了!您的情,我們馬幫上下冇這福氣,實在受不起!」

羽楓瑾低沉著嗓子問了句:「這樣做,你不後悔嗎?」

鹿寧淒然一笑,一字字說道:「多謝殿下操心,我不會後悔的!」

說著,她大步往門外走去。

看著她的背影,羽楓瑾的心頭突然湧起一絲奇妙的感覺:似乎她這一走,便是走出了他的人生。從此,他們再也不會見麵了。

「等等!」羽楓瑾忽然喊出口,做了個深呼吸,輕聲問道:「如果我想要你留下呢?」

鹿寧突然停下腳步,許久才轉過身來,她雖然心痛到快要窒息,卻仍微笑著問道:「您要留下我?好呀,如果您肯冒著被皇上責怪的風險,娶我這個螢妃的私生女!我便立刻留下!所以,您敢娶嗎?」

羽楓瑾握了握拳頭,囁喏道:「我會娶你,但不是現在……」

鹿寧忽然發出一陣狂笑,向翊王一拱手:「鹿寧在此拜彆殿下!」

說罷,她再也不想去看這個,讓她愛得發瘋也恨得發狂的男子,便頭也不回的逃離了瀟湘彆館。

她失魂落魄、跌跌撞撞衝出彆館,一眼就看到胡七正負手站在莊樓門口,正一臉擔憂地看著自己。

「怎麼了?你們又吵架了?」胡七的眼中滿是溫柔。

鹿寧回頭看了看,三樓窗後的人影,輕飄飄地說了句:「放心吧,我是來告彆的!以後……我們都也不會見麵了!」

看著胡七殷勤地陪著鹿寧走回莊樓,羽楓瑾的臉色更加難看。

他關上了窗子,坐回到桌前,拿起茶杯猛灌了一口,眼神透著危險的精光。

燕榮見鹿寧離開後,才小心翼翼地走進門,見羽楓瑾心情不好,便安靜地坐在一旁。

一陣沉默瀰漫在他們之間,燕榮幾次張口欲言,卻又緊閉雙唇。

過了許久,見羽楓瑾漸漸平靜下來,燕榮才小心翼翼的問道:「兄長,你明知道鹿姑娘因為兄弟的死而心情不好,何不讓著點她?」

「她已經認定了平四的死與我有關!既然如此,不管我說什麼,最後都會是這個結果。」羽楓瑾沉著聲音說道,臉上的青色慢慢消退了。

燕榮扯了扯嘴角,又道:「那你直接將所有真相告訴她不就好了。何必非要引起誤會呢?」

羽楓瑾冷靜地說道:「胡七這潭水太深了,我們手中卻冇有任何有力的證據!如果鹿寧此時因為平四亂了陣腳,前去逼問胡七,那胡七背後的人一定會動手!」

燕榮撓了撓鼻子,遲疑地問道:「兄長,你真放心讓鹿姑娘就這麼離開嗎?萬一胡七圖謀不軌,她豈不是有性命之憂?」

羽楓瑾轉了轉拇指上的扳指,沉吟道:「放心,這件事我自有打算!」

燕榮卻忽然不合時宜地噗嗤一笑。

羽楓瑾抬起眸,麵無表情的看著他:「你在笑什麼?」

燕榮歪了歪腦袋,忍俊不禁道:「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

麼,不過兄長的定力可真是冇話說!喜歡的人都送上門來了,你還能放過!這要是我……」

「要是你,會怎樣?」羽楓瑾向他拋去一個嚴峻的眼神。

燕榮立刻斂起笑容,訕訕道:「我錯了,我嘴欠!鹿姑娘現在畢竟和胡七有婚約,殿下也不該做出奪***的事來!換做是我,也會義正言辭地推開!」

羽楓瑾忍不住歎了口氣,將昨晚的事情一一道來。當然,對於燕榮最感興趣的風月之事,他卻隻是一帶而過,怎麼也不肯多說。

燕榮聽完,立刻怒不可遏:「顧之禮這個老狐狸!竟對自己的親人做出這般豬狗不如的事來!兄長,我們要不要給他們點教訓?」

羽楓瑾擺擺手,沉聲道:「還不是收拾他們的時候!鹿寧和胡七就要離開盛京了,我還有好多事情冇有準備好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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鹿寧心亂如麻,隻好暫彆了會,一路直奔回繡樓。

進了屋,她將自己丟進床裡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眼淚無聲無息地滑落。

在去見羽楓瑾之前,她一直忐忑不安:如果他真的是凶手,自己究竟該咱麼辦?是放了他,還是殺了他?

可麵對羽楓瑾的那一刻,她卻知道,即便他是凶手,自己也下不去手。

她痛恨自己這般冇用,身為一幫之主,竟顧念兒女私情,而失去了最起碼的公正,連逼問真相的勇氣都冇有。

她緩緩閉上雙眸,深深吸了幾口氣,喃喃自語道:「殿下,無論結果如何,你我之間……真的兩清了。以後,不要再有任何糾葛了……」

轉過身去,她抵不住身心的疲憊,沉沉睡去。

次日一早,她睜開眼時已天光大亮。刺眼的陽光順著竹簾射進來,撓著她的臉。

鹿寧發出一聲嚶嚀,然後翻了個身才慢慢睜開眼。

入春後,盛京似乎一夜之間變得炎熱起來。

窗子關了一夜,此時屋內悶熱得像個蒸籠。

鹿寧從床上一躍而起,卻因為雙腿虛浮,又跌坐回床上。

不知為何,她覺得身子異常沉重,嗓子乾得要著火。

穩了穩心神,她扶著床架緩緩站起身,拖著灌鉛的雙腿一步步走到桌案前,

她拿起牆角的一個酒罈,立刻敲開泥封,猛灌了幾口。

烈酒灼燒著她的喉嚨,嗆得她流出了眼淚,心中卻覺得無比暢快。

「小鹿!小鹿!」

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伴隨著托托粗獷的聲音傳來。

鹿寧嚇得一個機靈,才慢慢踱過去,打開了房門。

「出什麼事了?」

托托剛要說話,看到鹿寧的臉卻猛地怔住:「你這是咋啦?」

「嗯?」鹿寧有些詫異,轉過臉看向門口的等身銅鏡,也被自己嚇了一跳。

紅腫的雙眼、蓬鬆淩亂的頭髮、毫無彈性的皮膚、蒼白的臉色……

哪像個十八歲的青春少女,倒像個死不瞑目的活鬼!

「有什麼事,進來慢慢說吧!」鹿寧閃開身,立刻整理起頭髮。

「哎呀!不能慢!再慢就來不及了!」托托亂揮著手,粗聲粗氣地吼著。

「兄長,到底怎麼了,你慢點說,我頭疼!」鹿寧有氣無力地坐了下來,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。

「哎,我不說了,你看這個!」托托將一封信遞給鹿寧。

鹿寧接過信,看到信封上用飄逸的字體寫著【鹿寧親啟】。

展開信件,上麵隻有寥寥幾句而已:人生如逆旅,我亦是行人。

「這是誰寫的?什麼意思啊?」鹿寧看些托托,有些摸不著頭腦。

托托急得滿頭大汗:「這是胡七留下的!俺今天一早去找他,他已經不再了,連行李和貼身隨扈都冇有了!」

「什麼?」鹿寧猛地瞪大了眼,又拿起信來細細的反覆讀著這兩句話。

一時之間,胡七寫下這兩句時不捨的神態,彷彿生動的映現在眼前。

胡七!

鹿寧謔的站起身來,推門衝了出去。一口氣跑到胡七的門前,她穩了穩心神,才抬起手來,輕輕的敲響房門。

正如托托所說,裡麵並冇有像往常那樣,傳來胡七清澈響亮的聲音。

她又敲了幾下,還未聽到任何聲響,才用力推開了門。

屋內被打掃得很乾淨,乾淨到一切胡七的物品,都消失不見,彷彿這個人從未出現過一般。唯有桌上的琉璃瓶中,還插著今年冬季最後一枝臘梅。

鹿寧把屋內裡裡外外找了三遍,纔不得不承認——胡七的確是離開了。

又詢問了守門的兄弟,他們都說天不亮胡七就帶著寶華離開了,為了不驚醒鹿寧,他央求守門兄弟先不要去通知。

鹿寧頹然坐在胡七地房內,眼神空洞地盯著半空,彷彿心也跟著空了一塊。

以前胡七日日在身旁,她從來都不以為意,可如今胡七突然不辭而彆,她忽然竟覺得有些酸澀。

她轉頭看向窗外,窗前的橘子樹還在迎風招搖,可種樹的人卻早已遠離。

想起在靈州獄中,胡七的細心照料;在刑場上,胡七的生死相隨。又想起這幾個月相處時,胡七對自己的體貼照顧、深情無悔。

鹿寧突然懊惱起來:在自己每次需要幫助的時候,都是胡七及時出現,用他並不寬敞的肩膀,給予自己安慰和保護。

可自己竟愚蠢到對此視而不見,甚至理所當然地全盤接受!

不行!不能就這樣讓他走掉!

鹿寧深吸了口氣,收好信件,推開門走了出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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